山里的空气能做什么、不能做什么

从落基山回来的人，常说自己终于能好好呼吸了。这里面有些是真的，有些是故事。这篇文章想把它们分开。

空气本身是什么

山里的空气更稀薄，而不是更“富氧”。在任何高度，空气里的氧气都占大约 21%，变的是气压：越往高处，每一口气里的分子越少，所以每一口带进来的氧气也略少一点。卡尔加里海拔大约 1,050 米，班夫大约 1,400 米。在这样的高度，多数人感觉不到什么，有些人爬楼梯时会比平时更早喘一点。所以，它并不是什么“富氧空气”。它往往更干净、更凉爽，好天气的时候非常安静。但也不总是这样：山火的烟，可以像灌满一条城市街道一样灌满一条山谷。所以我们另外写了一页，专门讲烟霾季的呼吸。

待在自然里，与什么相关

关于在绿地和树林里待着，有认真的研究，值得仔细读。

日本有一项覆盖 24 处森林、有 280 位年轻人参加的现场研究，测量了人们在森林里走过之后，和在城市里走过之后的状态。平均而言，走过森林的人，皮质醇、脉搏这些与压力相关的指标更低，神经系统也显示出偏向“安顿”那一侧的模式。这类研究围绕的“森林浴”（shinrin-yoku）一词，是日本林业主管部门在 1980 年代初提出的。参与者是年轻成年人，接触的时间也很短。

2018 年一篇规模更大的综述，汇总了 143 项关于绿地的研究。平均而言，在绿地里或附近待的时间更多的人，静息心率和皮质醇往往更低，还有一些别的小差别。这些是关联，数据大多来自观察性研究；作者也指出，其中好几项结果受限于研究质量不高、研究之间差异很大。常去户外的人，在别的方面也往往不同。

我们归功于空气的许多东西，可能其实来自那一段路、日光、活动、同伴，以及没有待办清单。我们不必把它们分开才能享受它们。但应当诚实地说：我们分不开。

还有一部分，也许来自“距离”：离邮箱远一点，离待办远一点，离那个总被人叫到名字的自己，也远一点。眼睛也一样，盯了一天近处的东西，抬头望见很远的山，那一下，人是会松一松的。站在山脊上，一座城市小得像一个盒子，烦心事好像也跟着小了一点。这些，山确实给得很慷慨，但它们不是空气给的。

它不能做什么

流行的说法是，山间空气、瀑布和森林里富含“负离子”，能提振情绪。2013 年有一篇综述，查看了 33 项关于空气离子的实验，没有发现它们对情绪、焦虑、放松、睡眠或舒适感有一致的影响。把五项关于负离子和抑郁评分的研究合并之后，负离子与较低的评分相关，主要出现在实验中暴露水平最高的时候，作者自己也呼吁做更多研究。这跟在山脊上走一走关系不大。

山里的空气不会替你度过一个艰难的年份，也不能代替医疗。它就是空气。

如果你去山里，慢一点。上坡时用鼻子呼吸，到了高处，让呼气长一些。我们有一个五分钟的练习“沿山脊而游”，根本不需要真的有山：你在心里沿着一道山脊慢行，只有呼气的时候，视野才往前移。

你上一次站在山顶，把一口气完完整整地呼出去，是什么时候？这个周末试一次。